当贾国龙卸下西贝主品牌CEO的那一刻,估计他自己也清楚,那个喊着“永不上市”“闭麦整改”的时代,彻底翻篇了。
没人能想到,曾经风光无限的中餐顶流,会走到今天这步——关店150家,几乎是全国门店的三分之一,其中不乏经营十几年的老店;总部裁员超60%,昔日热闹的办公区变得冷清,创始人贾国龙退居幕后,那个高调敢言、甚至带着点执拗的餐饮大佬,突然就“隐身”了。

这事儿,透着那么一股子别扭。
你说它惨吧?确实惨,2025年9月到2026年3月,累计亏损超6亿元,员工工资缓发、中层降薪30%,离职员工拿不到补偿,甚至被变相逼着主动离职,曾经被贾国龙挂在嘴边的“仁义”,在“活下去”的压力面前,显得格外苍白。

可你说它活该吧?好像也不尽然,毕竟它也曾努力过,30余道菜品降价近20%,客单价从92元拉到75元,撤掉25分钟上菜沙漏,把羊肉串、牛肉酱改回现切现炒,甚至在每家门店装6个摄像头直播后厨,拼尽全力想赢回消费者的信任。
但西贝的问题,从来都不是“努力不够”那么简单,就像很多中年职场人,明明拼尽全力,却还是被时代甩在身后——西贝的困境,其实就是无数“曾经风光、如今尴尬”的个体缩影。


先说说贾国龙的退位,这绝对是最耐人寻味的一点。
有人说,这是二代交接班的铺垫,毕竟贾国龙年过半百,是时候退居二线,让年轻人接手了。
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?翻看西贝的股权结构,85%的股权掌握在贾国龙和他太太手中,他在西贝拥有绝对话语权,这么多年来,除了他自己,没人能真正说了算。

与其说是功成身退,不如说是资本局中的无奈“断臂”。
2026年初,西贝刚完成A轮融资,新荣记创始人张勇、阿里前合伙人胡晓明伸手“火线救援”,注册资本增加了13%。
要知道,贾国龙以前是何等傲气,见过无数投资人却从不轻易融资,甚至愿意签对赌协议,可如今,他不得不接受资本的入局,也不得不交出手中的管理权。

新上任的CEO董俊义,是西贝的创始老臣,一上台就砍得干干净净,取消贾国龙引以为傲的“赛场制”,暂停西贝训练营、“欢乐使者”等特色项目,逼着店长减亏,全员降薪缓发工资。
不是董俊义心狠,是资本不等人,投资人给钱,不是来听贾国龙讲“仁义”的,是要看到盈利、看到希望的。

贾国龙的退位,本质上是“理想主义”向“资本现实”的妥协,是他再也扛不住亏损压力、扛不住舆论风暴后的无奈转身。

而西贝真正的病根,藏在“贵”这个字里,藏在它对消费时代的误判里。

曾经,西贝的贵,是“底气”,人均近百元,一碗面几十块,它敢定价这么高,是因为它抓住了中产的“面子消费”——彼时的中产,愿意为“手工现做”“西北风味”“品牌调性”买单,觉得去西贝吃饭,是一种体面。
可消费降级来了,一切都变了。

现在的年轻人,吃饭只看两个字:值不值。
同样的钱,能在社区餐厅吃得饱饱的,能在快餐品牌吃到荤素搭配,为什么要花双倍的钱,去西贝吃一碗味道不算惊艳的面?

更讽刺的是,西贝一边喊着“手工现做”,一边却陷入了预制菜风波,2025年9月,舆论发酵后,西贝日营业额最多损失300万元,部分门店客流量降幅超七成。
你看,消费者在意的从来不是预制菜本身,是被欺骗的感觉,是“我花了高价,却没吃到你承诺的手工美食”的落差。

这像极了什么?像极了那些曾经靠“包装”“噱头”立足的职场人,一旦潮水退去,才发现自己没有核心竞争力,最终被淘汰。
西贝最大的敌人,从来不是同行,不是预制菜,而是那个曾经把“贵”当成身份的消费时代,是它自己的定价傲慢。

有人会问,西贝的自救,到底是绝地反击,还是垂死挣扎?
说实话,不好说。
它的自救措施,看似精准——降价引流、回归现制、后厨透明,每一步都踩在了消费者的诉求上,数据也能看出一点起色,降价后客流同比上涨5%,取消大额补贴后,依旧有门店排队。

可隐患依然重重,关店150家留下的空置成本、供应链损耗,总部裁员后的管理断层,员工的不满与流失,还有资本对赌的压力,每一个都是压在西贝身上的巨石,更重要的是,消费者的信任一旦破碎,想重新赢回来,比登天还难。

更值得深思的是,西贝的危机,从来都不是一家企业的危机,而是整个中高端正餐的集体困境。
贾国龙曾在朋友圈写道:“西贝遭到铺天盖地的污蔑,一万七千西贝员工尽力了。我们不求人,就靠自己,拼了整整125天。”言辞里的委屈和不甘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。

可商业世界,从来不同情委屈。
西贝的自救,本质上是一场“刮骨疗毒”,既要砍掉过去的傲慢与失误,也要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,它能不能活下来,关键不在于降价多狠、关店多少,而在于它能不能真正放下身段,读懂现在的消费者——不是消费者不愿意花钱,是不愿意为“虚高的溢价”“虚假的宣传”花钱。

曾经的西贝,是中餐连锁的标杆,是贾国龙的理想载体,如今的西贝,是挣扎在生死线的企业,是消费时代变迁的缩影。
贾国龙的退位,或许是一个大佬时代的落幕,也或许是西贝重生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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